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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文化

母亲节怀念——妈妈的诗与远方

印象贵州 2022-7-29 11:40 21153 0

摘要:  2018年5月18日的凌晨,妈妈走了,再也等不得一周后的“母亲节”,便这样走了,带着她的诗与 远方。

平生一片心,不因人热;

文章千古事,聊以自娱。

一瞬眼,

人生已走过大半。

这辈子,有遗憾,有失落,

更有回不去的过去。

曾经,我们年少过;

曾经,我们意气风发过;

曾经,我们也激扬文字

……

所有的一切都化为

——今天的《老俞胡说》

 

 

 

      印象贵州网讯  (俞 敏)722天前的今天,也就是2018年5月18日的凌晨,妈妈走了,再也等不得一周后的“母亲节”,便这样走了,带着她的诗与远方。
      记忆中,在妈妈走过的86个年月里,好像从来都没碰过诗或与之相关的一切东西。但我仍然坚信在妈妈的灵魂深处,在妈妈的骨子里,一定存在和保留着那一首诗与极地的远方。当然,在妈妈的生命中不可能与高晓松有着哪怕一丝丝的勾连,更不可能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有眼前的苟且”。


 

 

      妈妈的诗与远方是与生俱来的。

      妈妈1933年2月生于绍兴县皋埠樊江的一户殷实人家里。据说我外公常年在上海、宁波等外面做生意,先后娶了三个老婆,妈妈是二老婆生的,有亲姐弟三人,上面有三姨和舅舅,在家中被叫“瑞珍”或“五娘”,因家境殷实,妈妈很早就读了小学,小学时被先生改大名为许文仙,就一直沿用至今。解放后,我的四姑妈在绍兴教书,便把我父亲也带到绍兴教书。后来我四姑妈与妈妈的哥哥结婚,婚后俩人分别撮合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弟弟结合了,1953年12月便有了我姐姐。生了姐姐后,妈妈继续在绍兴上了初中,初中毕业后在绍兴市鲁迅小学当教师。后来因我父亲一定要回诸暨,便只能随父亲回了诸暨,就在离城关50多里地的山沟沟——青山当起了一个教书匠的妻子。就是现在,我也无法想象一个从城里来的怀惴诗和远方的妈妈是怎样渡过在青山的乡下佬生活的。

 

 

     果不其然,当草塔高中刚恢复高中招生,妈妈马上扔下年幼的女儿和我那已染上肺病的父亲,毅然报考,从而成了草塔中学第一届高中毕业生,也成了我的学长。后来,当我在草塔中学读初中、高中时,妈妈总会很自豪的告诉我,你现在上课的教室都是我们上学时大家挑沙垒泥盖起来的呢!
     高中刚毕业,恰逢宁波行政干部学校学习招生(当时诸暨县已划归宁波专区代管),梦想着毕业以后能当上革命干部。但不幸的是命运和妈妈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等他们毕业时,诸暨县又划归绍兴专区管,而既然不归宁波管辖,党政干部学校的毕业生也只能“社来社去”了。比诸暨其他同学幸运的是,妈妈因为是居民户口,毕业后被诸暨市手工业局录用,分配到青山手工业社当会计,也算是夫妻团聚。而其他同学因户口问题,一律回家当农民,我记得杨树畈一个姓郭的我一直叫舅舅,还有一个在狮象翁家,我也一直叫阿姨。

 


     中专毕业后,妈妈的生活状态还是没有很大的改善。后来,经不住我奶奶的苦磨死缠,终于又生了我。从我出生以后,我爸长年教书落下的肺病开始加重,妈妈便不得不投入到为挽救爸爸的生命的新一轮战斗中。加上小时的我,杂七杂八的毛病也特别多,总是耗去妈妈很多的心血。至此,我想妈妈应该放下心中的诗和远方,姑且眼前的生活了。

 

 

      妈妈的诗与远方是在磨砺中成长的。

      仔细想想,我的一生中有很多是离不开母亲的。记得我还是三岁那年,可能是乡下缺医少药的缘故,我患上了一个在当时算是要命的毛病:急性脑膜炎。每天发烧在40度左右,可我还是活蹦乱跳的模样。当时母亲带着我到位于上文村的区卫生院去看病,医生一看我便说没什么毛病,让我回家休息休息便会好的。但是我母亲坚持说是病,硬是走了40多里山路,把我送到了县里的人民医院,结果一查是急性脑膜炎,当晚便下了病危通知单。还好处理的及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医生说迟送半天可能就麻烦了。当然这些都是我长大后母亲唠唠叨叨告诉我的。
      我六岁那年,父亲终究熬不过1969年的深秋,在9月走了。他去世前,曾对我妈妈说了两个事:一是希望他死后三年改嫁;二是能把我奶奶送上山。现在回想起来,妈妈确实做到了。父亲死后,妈妈带着我调到璜山手工业社当会计。我姐就托人在璜山铅锌矿做临时工。而上小学二年级的我也发生过几个不大不小的故事:诸如跟着大人去溪滩里游泳被卷入漩涡差点淹死;生了一场一般人碰不到的病——钩端螺旋体;一个人家里一周差点被饿死等等,不一而足。就在我们璜山苦苦捱着岁月的时候,1972年1月,我奶奶也以81岁的高龄去了。记得当时妈妈带着我坐汽车到城关后,再从城关转车到次坞,待我们赶到大园里的家中时,奶奶已经故去。只能请朱家坞的几个表亲一起把丧事办了。我想此时的妈妈心中,那诗与远方巳被磨砺成钢了。


      妈妈的诗与远方意蕴深远。

      丧夫葬婆以后,妈妈的生活变得平实了许多,其诗与远方已经变得意蕴深远。那时姐姐已经远嫁到了德清洛舍,姐夫是洛舍小学的教师,因此姐姐也在学校当上了民办教师,妈妈只要考虑自己和我即可。1972年,离答应我爸爸的三年后,妈妈带着我改嫁了,继父是当时五泄手工业社的书记,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认识的大老粗。后来,五泄的几个手工社合并成立了诸暨三建公司,而我继父则是诸暨三建公司的第一任经理。我一直在奇怪,继父凭什么当上三建公司经理的呢?再后来,在原先继父一些同事的叙述中,我慢慢的了解到三建公司经理背后的女人才在起决定性的作用。我想这大概也是妈妈的另一种存在,是妈妈对诗与远方的另一种诠释。

 

 

     妈妈带着我改嫁的地方是五泄塘头村,妈妈则在十多里路外的草塔铁工厂当会计。她与继父的安乐窝则安在了草塔,在塘头村只留下我一个“拖油瓶”与继父的女儿和儿子共同生活。“拖油瓶”的日子很不好过,不过也是在当“拖油瓶”的日子里,使我学会了拔猪草、兔草,去山上挖柴子菩头等等一些农活,也使我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屈服,至今想起来也是受益匪浅。继父对我很好。后来我从塘头到了草塔镇小上学,再后来到草塔中学上的初中和高中,我家也从租房到后来的自己盖房,都倾注了妈妈的很多心血,尤其是继父的女儿和儿子。因为是农村户口,妈妈先是想办法在1975年把女儿送到杭州水电专科学校上学,毕业后分配到了省火电建设公司,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归宿。而对儿子则只是想尽一切办法终于实现了农转非,要知道那个时候一个农转非指标是很多人企望不及的。而在家里,无论是吃的、穿的、用的,我和继父的孩子都是同等待遇,就连春节时候的香榧和山核桃,也是每人几颗平均分配的,就是在这么一种当“后妈”的心态和环境中,妈妈仍然坚持着自己心中的诗和远方。


 四

      妈妈的诗与远方追求着另一种极限。

      1982年,离退休尚早的妈妈为了远在德清当民办教师的姐姐能够顶职,便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又跑前跑后,与姐姐一起几经周折才终于落实了顶职手续,姐姐终于成了公办教师。这应该是妈妈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姐弟办的最后一件大事了

 

 


      退休以后,妈妈还是闲不下来。今天跑上海,明天去广州,反正一天到晚歇不住脚。因为那时我们都已工作,也无暇去顾及妈妈的生活。尤其是等继父退休后,又由一个人跑变成二人一起跑。且跑得不亦乐乎。后来有一次在家里吃饭,我突然想起此事,忍不住问了妈妈,妈妈喜滋滋的告诉我:诸暨的泰南、冠山盛产石材,而上海、杭州、广州等地在大搞城市建设,肯定要用上。而当时由于交通、信息的不发达,诸暨的石材找不到买家,用的城市又找不到卖家,而妈妈则在这个中间牵线搭桥,也从中赚点差价,一年差不多也能挣到一两万块钱。此时,久不出声的继父突然来了句:“投机倒把。”

 


      就因了这句投机倒把,一场好好的家庭聚会则马上变成了妈妈和继父之间的“论战”,而我们小辈只能落荒而走,远离这场无谓的“战争”,至今想来仍觉有趣。

      在结束了关于石材的“投机倒把”后,妈妈又在五泄塘头办过纺织厂等等,最后都是无疾而终。此刻的妈妈,那诗与远方又是什么样的呢?

      等妈妈能够安静下来,大概是这些石材、纺织都玩完了以后。就在不知不觉间,以前对麻将从来不感兴趣的妈妈老俩口,突然间对麻将有了超乎寻常的兴趣,家里一天到晚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些原先的同事或者朋友也开始找上门来。有时我们偶尔去吃中饭,刚一落座,妈妈的麻友们便接二连三的来了,就坐在桌边等我们吃饭。此时,继父总会说:“你们吃快点,我们要打牌了,你们也要去上班了。”弄得我们哭笑不得。麻将最后的结局几乎无一例外的是妈妈和继父因为某一局的某一张牌而开吵。而脾气火爆的继父往往把牌全部倒掉,说不搓啦,不搓啦。当然,第二天必然会去买新的麻将牌,重复前一天的战事。

      妈妈的诗与远方是一种坚韧和坚持。

      2002年国庆节过后,记得是11月14日,我在杭州上班。我突然接到了电话说继父不行了。我马上请假驱车往家赶。那时杭金衢高速还未开通,只能在国道上走,待到临浦附近,又接到来电说人已经不行,已从医院出来往五泄塘头老家去了。

     等我赶到塘头后,继父已经咽气,就停放在原先我们小学的大厅里。当时我妈妈告诉我,继父与她身前有一个约定:两人死后,一个与前妻合葬,一个与前夫合墓,希望我们按照他们的意愿办。
      继父走了以后,妈妈仿佛一下子就老去了。平常最喜欢的麻将打得少了,倒是对去庙里烧香拜佛感了兴趣,对上门推销的保健品有了兴趣。但不管如何,对我们四姐妹一视同仁的观念没改,记得最夸张的一次是把所有的黄金饰品全部融化后打成了许多个金戒子,给除了我一家以外的家里每个人(包括外孙、外孙女们)一件。当我戏问为什么没有我的时,她还说:你是我自己生的,有没有没关系。我后来想到,这就是妈妈心中的诗和远方,是发自心底的一种坚韧和坚持。

 


      有一天妈妈突然告诉我,她想去贵州的一个高中同学那里去玩,而且已经联系好了,结果半个月的时间去看了黄果树瀑布,去了织金洞,去了大小七孔……后来妈妈又去了江苏徐州的舅舅家里,也受到了隆重的接待。我想这段时间的生活对妈妈而言较为惬意的。也应该是她最为享受的。
      2009年下半年,我去大连工作。在安顿好自己以后,趁次年清明回家给父亲上坟的机会,把妈妈接到了大连,想着在大连能够尽尽孝心。

      妈妈到了大连以后,每逢星期天,我总是推掉自己的所有工作,陪他出去玩。玩遍了大连所有的景点,又去了金石滩、旅顺,看了《闯关东》摄影基地,去了位于丹东的最东头的虎山长城,到了鸭绿江大桥,在“一步跨”与朝鲜士兵招手致意……甚至还应妈妈的要求去了一趟北京。妈妈说年轻的时候她去过北京,但只去了天安门广场,所以那次我带着妈妈游了故宫,上了天安门城楼,去了明十三陵、明孝陵,上了八达岭长城,几乎把北京玩了个遍,也算是了了妈妈的一桩心愿。

      其实那时的妈妈已经有了轻微的老年痴呆症状,当时我们住在浙江大厦,有一天早上突然不见了妈妈,吓得我和妻子、驾驶员满头大汗,差一点发动在京的朋友们一起找,后来终于在离浙江大厦三个街口的地方发现了她。

      回到大连后,因为该玩的都玩了,妈妈的老年痴呆就越发明显了。脑子里整天想的就是回家,每每我在单位开会,或者下去检查工作时,突然接到妻子的电话:“妈妈不见了”。我便放下手头的工作,机场、车站、码头的四处寻找……后来我终于摸索出了一条经验,要是妈妈不见了,去机场一定能够找到,就连机场派出所的人都认识我了。
      待到当年的国庆节,我无奈带着妈妈回到了诸暨。可好景不长,2010年11月20日左右,我连续三天打家里电话没人接,只能托朋友马上赶到我家,发现妈妈因中风已经在地上躺了三天三夜了。尽管我家隔壁就是中医院,但待送去时为时已晚,只能接受瘫痪的结果。从此,妈妈便开启了瘫痪在床2700多天的岁月……
      8年,2700多天,真的很难想象妈妈是怎么渡过的。妈妈走了,带着她的诗和远方,只有我们,只能苟且的活着……


 

 

      2018年6月泣于妈妈“五七”祭奠日前夕,2020年母亲节稍有改动
    

 

 

编审:融媒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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